三十年前的人體自白:《老周的身體》

      

 

 

       「老周是個典型四十七歲的男子。他太太珍妮是個典型四十二歲的女子。他們身上的器官曾分別作自我介紹,在讀者文摘連續刊載。作者 J.D. Ratcliff 不但使我們對自己的身心,而且對生命本身,以及維持生命的種種因素都會有更深切的認識。」這是從書後介紹節取的。

 

          「讀者文摘」曾是我兒時的至愛,不論是刊物本身或是其輯印成書的專集,也給了我數之不盡的知識。書大大本的,印刷精美之餘,小個子拿起來閱讀是帶著幾分的自豪感。今天介紹這本書,成書已有三十年,一九八四年初版,讀者文摘遠東有限公司出版。書中以主角「老周」的身體各器官作第一人稱自述書寫,不說當時,現在看來也十分創新。現在便讓我看看老周的那敢言的肺怎樣說吧。
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「我是老周的右肺,有權代表我的夥計發言,因為我比老周的左胸的那位夥計稍微大一點。我有三葉,而左邊的那位夥計只有兩葉。老周假使能夠看到我,一定會大吃一驚。他以為我是個粉紅的空囊,掛在他的胸腔中。其實差得遠。我並不是空的——假使用刀把我切開,就會發現我有點像洗澡用的橡皮海綿。 我也不是粉紅色的。老周乳臭未乾時,我倒是粉紅色的。可是,現在經過二十幾萬根香煙薰過,又在城市中吸進了五億多口污濁空氣,已經發灰了,還有黑點斑斑,絲毫不漂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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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經過二十多年的吞雲吐霧,老周的纖毛多半已經消失,他的空氣通道內分泌黏液的薄膜,也已經變得有常的三倍厚。老周自己並不知道,但是他確確實實已面臨淹死的危機。如果大量黏液掉進我的氣囊,就會像灌飽了水一樣,阻止呼吸。只有一樣東西能使老周倖免於難:他那聲聞四鄰,效率有限的「煙槍之咳」,這種咳嗽已經取代了悄無聲息、效率優異的纖毛。老周最好不要忘記:這是我唯一剩下來的空氣淨化法——而且要慎用止咳藥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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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老周應該注意到古老的醫理名言:如果你感覺到自己有肺,那你已經有問題了。他應該對我稍稍多加愛護。主要是讓我呼吸好一點的空氣。最緊要的自然是戒煙。 這一點如果辦不到,他也還有許多別的事情可以做。現在有一種價錢不算太貴的小型機器,使室內空氣經一層薄薄的活性碳過濾,藉以清除空氣中足以嚴重傷害我組織的化學物質。老周的卧室內如果裝上這樣的機器,就可以給我八小時的保護,辦公室裡再裝一架,就再增加八小時的安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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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總而言之:與我毗鄰而居的器官,多數可以忍受諸多橫逆而悶聲不響。我可辦不到。老天並未為我設下應付今日世界所必需的一切工事。現在形形色色的肺病流行,勢同洪水猛獸,其故在此。敬告周老闆,千萬小心!」

 

        除了肺以外,心、腦、胃、皮膚、手、腳等也粉墨登場,一一作白,告訴大家不可不知的事實。現在回看,三十年前的知識不會變舊,社會縱然在變,科技縱然發展了不少,但我們身體面對的凶險並沒有因而減退,反而更多。是故我們也得珍惜愛軀,不然什麼理想也辦不成了。

 

    

書於二零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,世界讀書日,晚始不惑之日。